一去不还唯少年

有情人 谁来体恤 天下事 合久必分

[琅琊榜][蔺苏] 一寸欢喜 (13)

看到突然多了起来的回复和点赞,我顿时有些心虚了……大家可以不用点的,我我我我就随便那么一说啦orz



茶凉酒寒


等游仙坊的桩桩件件最终尘埃落定,已是十日之后。

品酒大会后蔺晨本想一走了之,继续游山玩水去;没想到当时众情难却,梅长苏不得不揽下了后续的烂摊子,结果忙得差点儿寒毒发作;蔺晨只好勒令对方在房内静养,自己则鞍前马后地去处理诸多杂事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最后一批宾客,遣散了最后一个下人,蔺晨刚在梅长苏床旁坐下,想着给切把脉,谁知他这不省心的病人一睁眼,瞧见是他来了,张口问的第一句依然是——“樊小姐呢?”

蔺晨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心想自己真是摊上了一位祖宗,没好气地回道:“朱砂带她走了。这游仙坊么……反正今后也不复存在了,让她离开这伤心之地……是件好事。”

“那……凝碧的后事……”

“放心,厚葬了。唉,真没想到,她竟会如此决绝……”许是佩服她这份不输于男子的气概,蔺晨神色一沉,低声道:“之前倒是我们有些小觑她了。”


忆及那天的情形,两人仍是历历在目。


“有哪个男人会喜欢我呢?”樊家小姐自问自答,她想起往昔种种,本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心意相通之人,到头来却是空欢喜一场——不由得怔怔地又流下泪来。凝碧伸出未曾受伤的左手,为她一一拭去泪水,眼中柔情无限,“素问姐姐……不管怎样,我总是会永远永远陪着你的……我看到你难过……总归是不舍得。无论如何,我定是要哄你开心的。之前是我骗了你……你怪我吗?恨我吗?”

“凝碧,你莫要说了。我不恨你,也不怪你。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现下我既知你杀了我父亲,洛郎又命丧于你手……他们是我在这个世间最亲最爱的两人……以后……我是不能再见你的了。虽然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又一直待我很好很好,但我们两个女子……那终究……终究是不成的……”

“素问姐姐!”

“凝碧,你答应我,以后不要再杀人了。”

过了片刻,凝碧微微点头,双眼含泪,似是应允了樊素问的请求。

“樊小姐,当心——”蔺晨离得较近,首先察觉了不对,当即出声提醒,但依然是太迟了。凝碧趁樊素问不备,猛地点了她身上的几处大穴。稳稳地扶住瘫倒在她怀里的异母姐姐,凝碧低下头,附在樊素问耳边轻叹道:“我本想一直陪着你的……素问姐姐。既然你已下定决心,以后不肯再见我了……那么……眼下我能为你做的事情,就剩下最后这一样了。”

樊素问被她点了穴道,已说不出话来,只是默默流泪。凝碧依依不舍地最后凝视了她片刻,才慢慢地站起身来,朗声道:“凝碧一人做事一人当。樊洪度是我所杀,洛绍文亦是被我所杀。举办品酒大会,请各位到此,在酒里下药下毒,统统都是我一人谋策的。我本来盼望小姐从此以后对那个男人彻底死心,以后与我一道离开这儿……至于用酒毒死你们,是为了彻底毁了游仙坊的名声,将樊洪度生前最看重的事物毁掉……只可惜到头来,还是被人识破了。事已如此,是我谋划不周,又技不如人,因此也无言可辩。”她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解释清楚,条理明晰,毫无遮掩:“诸位所中的,是十香软骨散,过了两个时辰自会解开。那思凡里有夹竹桃的毒性,我劝大家还是不要去碰了。至于樊洪度和洛绍文……我当是血债血偿。只求诸位恩怨分明,不要为难我家小姐,这一切与她无关……还请高抬贵手,放无辜之人一条生路。”

“梅公子,蔺公子。你们坏我好事,我自然恨你们入骨。”她转过头,看向蔺晨和梅长苏。她目色冷如寒冰,面上却露出了柔媚至极的笑容,语气也甚是恶毒,“我看过你们那日在香笺上所写的答案,所以对你们也算稍有了解……蔺公子,你洒脱出世,无羁无绊,我咒你终将要困于这红尘之中,再也无法对诸事置身事外!所憎者,如影随形;所求者,永不可得。至于梅公子……你洞悉人心,机关算尽,那我便咒你终有一天,不得不去算计自己心里最看重的人……你心怀远志,偏偏累于这一身病骨……那我便咒你年寿难享,半生思虑,皆尽徒然!”


语罢,也不等两人答话,她便用半截断剑刺入了自己的胸膛,当场气绝身亡。


——终有一天,不得不去算计自己心里最看重的人……

半生思虑,皆尽徒然。


“长苏。长苏!”

蔺晨见梅长苏面色转白,先把他唤回了神儿,再故意做出恼怒状,“喂喂喂,说好了我去处理那些杂七杂八的事儿,你就得好好给我卧床休养的。现在我事儿都办妥了,你可不能食言啊!”

梅长苏当然心知蔺晨意在宽慰自己,低低道:“世人长迷,处处贪着,名之为求……三界皆苦,谁而得安?无求乃乐……我又怎会不懂这个道理呢?”

“嘿,你明白就好。别跟我面前念经了,我可不乐意听的啊?唉,我说你也别太迷信,人死前说的诅咒什么的,哪里有那么容易就应验的?如果一个咒一个准,那阴曹地府不得人满为患?阎王小鬼都不肯答应呢!如果你真的有心结,大不了我们回琅琊山之前绕个路,跟着未名那家伙去秦大师那儿,吃几天斋,上几柱高香,求佛祖他老人家保佑……”

梅长苏听他絮絮叨叨说了半晌,勾起嘴角,终于露出一抹淡淡笑意,“蔺晨,多谢。”

“罢了罢了!这也不过是在你欠我的账上微不足道的一笔,以后我再一并讨回来。”

“是是是,蔺大债主,其实在下还有一事相求,还望成全。”

“你还给我得寸进尺了!”蔺晨发现自己最近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梅公子等啥呢,直接吩咐吧!我这儿听着呢!”

“麻烦你帮我找一把胡琴来。”

蔺晨先愣了会儿,很快反应了过来,兴奋地直搓手,“长苏,你是打算……”

“愿赌服输。”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美人配好琴,我明日就给你找来。对了,你不如提前透露一下是什么曲子,我也好找个趁你手的……”

其实趁手不趁手,根本和什么曲子并没有太大关系,但梅长苏也不说破,只道:“到时你就知道了。”

“啊呀,怎么觉得有种做梦的感觉……你捏我一把看看?”

梅长苏没理会蔺晨的贫嘴,也没去看他,伸手拿了放在床头的小碗。里面难得装的不是药,而是带着点儿甜味的蜜糖水,还有沁了一丝水梨的香气。出自谁之手,根本不必说。

“对了,明日还请蔺少阁主不要让旁人在场。”

“没问题!小苏苏难得愿意给我唱个小曲儿,这是必须的嘛!我也不舍得别人也来听。”

蔺晨满口答应,几乎笑成了一朵花儿,本来他也没打算邀请未名和庆林一道来凑这个热闹。

这些天他先是忙着走空门,查各种蛛丝马迹,然后又忙着给游仙坊善后,但他心里啊,其实一直没放下一件事。

他曾开解梅长苏,不要因为明日要死了,今天就不好好过。到头来,反而是他自己没看透。

既然看对眼了,为何不早早把话跟他挑明了呢?

蔺晨向来是个洒脱的人,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喜欢便喜欢了,何必计较那么多。


“长苏,现下你身体好了,我也有件事想和你说。”

梅长苏神色一动,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安然问道:“哦,何事?”

“不是什么急事!我也先卖个关子吧,明天等听你唱完了再讲好了。”


蔺晨还真的给梅长苏找来了一把胡琴。也是他运气好,碰巧有一位夜秦过来的商人在附近做买卖,又碰巧带了一把胡琴。这琴呢,有些年头了,说一位夜秦王族公主所制,之后又经过了许多位琴师之手,也不知是真是假。蔺晨瞧这琴以梧桐为琴面,毛竹为琴筒,蚕丝为琴弦,形制古朴,音色浑厚,虽然还称不上是焦尾、绿绮那样的千金难求的古琴,但也是一把做工精致的上品了,配得起那个人。


次日,蔺晨带着这把胡琴去见梅长苏的时候,对方似是也在等他来。

梅长苏今日未戴冠束发,长发随意地挽着,倚窗而坐,外面的日光透过竹帘洒满了他那身素白长衫。

他接过蔺晨递来的胡琴,随手一抹,只听得琴音低沉,如叹如唱。

“好琴。”

“我的眼光,一向很不错。”

梅长苏一边调弦,一边抬头看着蔺晨笑,“好久没唱过这一曲了……真有些怀念。蔺少阁主,我可以开始了么?”

“洗耳恭听。”


胡琴铮地几声急响,锵锵之音,高亢苍凉,竟似有杀伐之意。

“……想那日束发从军,想那日霜角辕门……”

蔺晨万万没有想到,梅长苏给他唱的,竟是当年风行赤焰军的《破阵乐》。即便现下赤焰军、林帅已经是不能再提的禁忌,但世人永远也忘不掉当年赤焰军的铁骑精兵、凛凛英姿,也忘不掉这首《破阵乐》,就连蔺晨这位琅琊阁少阁主也不例外。

“……想那日挟剑惊风,想那日横槊凌云……”

梅长苏的歌声里似有赴汤蹈火的不悔,又有生死轻掷的豪气——他身体虚弱,中气不足,但此时合着胡琴那浑厚又孤远的音色,竟有兵临城下,万人齐歌的荡气回肠。仿佛那位雪夜薄甲,逐敌千里的少年将军死而复生,正在同他的将士们长歌这一曲。

那是蔺晨从未曾见过的世界。

“....百里火幡焰焰,千行云骑霏霏……”


蔺晨突然想起梅长苏还未拔毒的那会儿,第一次主动开口问他,景琰,景琰。

想起他气若游丝但又是那样郑重同自己承诺:“你不会那样……”

想起梅长苏曾对他讲,“军中将士的袍泽之情,是寻常的情谊无法比拟的。”

想起正月初十五那天,得知七皇子被贬斥离京,梅长苏在房中面无表情地将多余的花枝逐一剪去。

想起他满怀执念的一双眼睛,“梅长苏不只是林殊,七万的赤焰军英魂都借着我的双眼在瞧这世间。”


“.……蹙踏辽河自竭,鼓噪燕山可飞……少年胆气凌云,共许骁雄出群!”

一曲歌毕,蔺晨一动不动地盯着梅长苏:他如此聪明,怎么会不知梅长苏此举何意?

梅长苏是怎样的人?他蔺晨又是怎样的人?

是啊,他该明白了,也该放下了。


梅长苏将胡琴摆到一边,望着蔺晨一字一句地说:“蔺晨,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我打算以梅长苏的身份,再拜入黎崇黎老先生的门下,修儒道,习礼法,在老先生他那里待一年半载。他如今将学堂设在季川,那儿离金陵也近,我正好去探一探现今朝中的消息……同时观望江湖之变。”

梅长苏开始慢慢地讲述自己的计划。蔺晨听在耳里,模模糊糊地知道他大概在说什么,但又没真的听进去,但有一点他听出来了——梅长苏的计划——不,他的决定是不容商量,没有余地的,而且,并没有自己介入的余地。

等梅长苏说完,蔺晨掏出了那把不离身的折扇,挥得好像个风流倜傥的纨绔公子,“好啊。经过游仙坊这次,你在江湖上小有名气了,且静待时机罢。那我让阙伯跟着你,现下你身体调理得好多了,我也放心。”

梅长苏慢慢地点头,他抬眼看向蔺晨,过了好一会儿才再开口:“蔺晨,昨日……你本来想同我说什么?”

“……也没什么。我打算回琅琊山一趟,老爹催我回阁里办事,也玩了几个月啦,是该回去了。你既然要去季川,那我自己回去便是。”




-tbc-


我预警过的。

然后,作者要话痨了!


首先,我笔力不足,剧情有些地方又写得太隐晦了(其实后来也是懒得再琢磨,肯定有bug)这里干脆从头理一下,如果有疑惑的话,可以看一眼。

凝碧前后杀了两个人。算一算时间,杀老坊主是五年前,杀洛公子是六年前,凝碧她们在渡口遇到洛公子则是七年前。有人问我,为什么洛公子拒绝了樊素问,凝碧就要杀了他,这也太狠毒了吧?道理很简单的,对于凝碧来说,洛公子这个人,如果不能让小姐快乐,那他还是死了更方便些。她之后以洛公子的名义,一直与小姐通信,以至于小姐日渐对这个根本不存在的人情深刻骨。对此,凝碧是又开心又纠结的。然后有一回凝碧送信时樊老坊主发现了,也觉出了其中的奇怪,于是一边调查,一边阻止——不管怎样,他早就给自己的女儿安排好门当户对的婚事了,大概就是朱砂之类的世家公子……所以凝碧杀老坊主,一半是为了自己,一半也是为了小姐。之前文里面有铺垫过,老坊主反对樊素问跟她这个来路不明的情郎通信。梅长苏之所以只说凝碧恨老坊主,出于私怨而杀了他(他后来看小姐的反应,加了句你或许知情甚至是同谋——樊小姐有点察觉了,但一直睁只眼闭只眼,不敢细想)一是对此证据不足,真正下手的多半是凝碧;二来也是留了点余地给小姐去撇清自己,不必背上弑父的罪名。还有人问夹竹桃,其实是老坊主死了以后小姐才种的,并不是为了要获取替换木盖的木材来源。而是当初小姐是在桃花渡口遇到的洛公子,桃花算是她最美好的梦境的象征。但桃花的花期很短暂……相对的,夹竹桃的花期却是很长的,符合了小姐希望此情长久的愿望。而且,夹竹桃似桃非桃,也算是隐喻他们的关系。


其次,关于这文的cp。我本来也是个蛮随和的人……但想了想还是说明一下的好。这文的后期肯定会有景琰出现,殊靖的回忆杀可能会有,但这文的cp是蔺苏。景琰不管在梅长苏还是在林殊的心里,都是非常有分量的存在,我肯定不会无视这一点,但这文的cp是蔺苏。

这么说大家明白了吗?


对了,想了想,收回开头的话,大家还是继续给我回复和点赞吧(。

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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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