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去不还唯少年

有情人 谁来体恤 天下事 合久必分

[琅琊榜][蔺苏] 一寸欢喜(14)

哎嘿嘿嘿,大家周末愉快啊 :D



山有扶苏


等到了晚上,独自一人待着了,蔺少阁主才慢慢回过味来。

自小在琅琊阁这样游离于江湖之外的地方长大,权谋机变,人情世故,利益得失……这些年来,耳濡目染,蔺晨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识过,生就了一副拿得起放得下、笑尽天下人与天下事的剔透心肠,亦是不足以为奇的。他一向很怕麻烦,总是会在麻烦惹上身前就撇清得一干二净。


而梅长苏却让他破了好几回例。

当初他只是觉得那个被父亲塞到房里的白毛人颇为有趣,便想瞧瞧这样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人,最后将会走到哪一步、是否能够得偿所愿。慢慢地,他对他生出了几丝敬意,于是尽心尽力地看顾他,想让他的身体好起来,一年里去药庐的次数居然比之前十年都多。相处久了,他也逐渐地觉得梅长苏是真的很不错,不单单长相甚是合他的口味,性情也跟自己十分相契;两人整日价地待在一块儿,居然也从不觉得两看相厌。

就如同看一幅画儿,他起初以为自己只不过是个局外的赏画之人,后来却忍不住握起了笔,为这幅画添了一笔又一笔;以至于对这幅画儿他是越看越喜欢,到头来,自己竟也想入到那幅画中之去了。


可惜赏画易,入画就难了。

唉呀,这大夫可真不好当啊,当着当着,都要当成顾恺之了——那位有“痴绝”之名的书画大家,是否也曾经为他笔下的洛神而想化身曹植呢?

躺在榻上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蔺晨郁郁地愤恨道,长苏你大爷的,如今你我是不得不医了,但本少爷发誓这辈子再不要去医旁的人!


其实比起伤心与难过,眼下蔺晨更多的是觉得……委屈。

是的,并非难过,也不是怨懑,而是委屈。


就像回到了多年之前——那时蔺晨还是个十来岁的狂妄少年郎,不知天高地厚,心里总觉得琅琊阁里死气沉沉的,不如红尘俗世里那般的酣畅淋漓;老阁主管不了他,他呢,根本也待不住。所以有那么几年,这位少阁主一跑去出去浪就是好几个月不归家。

记得有一回,他在外头碰了个钉子,算是吃了别人的一点儿亏,幸好并无性命之虞。那天半夜里他突然莫名其妙想家想得紧,于是无情地抛下了怀中娇嗔的美人儿,连夜赶了上百里的路,最终在天光拂晓时回到了琅琊阁。梳洗过后他直接就跑去了老阁主常待的药庐,泡好了老阁主最爱的西湖龙井,还亲自选了几样素雅可口的点心,就等着见他老人家。

其实蔺晨那时候那么做,当真也没什么别的意味,他真的就是很久了未曾归家,很想跟父亲随口聊聊这些日子的江湖见闻罢了。

结果父子俩见了面,他才开口说一句话,老阁主就冷着一张脸打断他道,你小子不在外头闯下什么祸,断然是不会回家来见我的。说罢,是什么事儿?

蔺晨万万没想到他们父子之间竟已然是这般的生分。不就是几个月不见,吵了几架,至于吗?

对此他既不想解释,心里又觉得委屈极了,干脆就皮笑肉不笑地跟着了句,是啊,我在外面闯了祸,又要麻烦您了,爹。


那种又委屈至极又灰心丧气的感觉,时隔多年,蔺晨居然在梅长苏身上再度体会到了。

“……长苏,我是真心喜欢你的。”蔺晨动了动嘴唇,轻得似是自言自语。

之前他志得意满地要跟梅长苏挑明自己的意思,倒也没真的思索过要怎么开口;他理所当然地以为,到了那时候一切都会顺理成章、皆大欢喜。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冬雷震震,夏雨雪……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忽不悟其所舍,怅神宵而蔽光……


蔺晨之前说自己纵情风月,倒也不全是自夸。正因如此,他才知道,千言万语,百种花样,念诗也好,作赋也罢,其实归根结底就是这么一句话——“我真心喜欢你。”

他是真心喜欢梅长苏。但梅长苏是否也喜欢他,是否愿意和他在一起,又是另一回事儿了。偏偏他喜欢上的人也是个玲珑心肝的主儿,许多事情两人之间根本不必言尽,只需一个眼神,一个暗示,便都懂了。

也罢,也罢,这世间,可不就是无人不冤,有情皆孽么?


翻来覆去一晚上,蔺晨最终还是沉沉睡去了,值得庆幸的是,他没做什么光怪陆离的梦,甚至并无人入他梦来。

日子还是要过的,朋友也是会继续做下去的。蔺少阁主心想,先分开一段时间也好:有言道,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嘴上虽然说着放心,但两人分别之前,蔺晨依然塞了一堆丹药和银子给梅长苏,临走还把阙伯单独喊了去好好地叮嘱了一番。这位阙伯,自幼便遵从老阁主之命照看于他,武功与为人都绝对可以信得过,唯一不足之处就是个性木讷了些,以前无论蔺晨是跟他撒娇,还是调侃他,甚至故意去惹恼他,通通如同对牛弹琴;相处久了实是颇为无趣。

谁让你要赶我走呢,到时若是没人说话,闷得慌了,那也是你活该——蔺晨一边酸溜溜地腹诽不断,一边巨细靡遗地絮叨着阙伯注意着梅长苏的起居吃食。


“蔺晨,你独自一人回琅琊阁……”梅长苏欲言又止,“……要一路小心。”

明明他自己才是那个处处都需受到照顾的病体支离之人,如今却是满脸担心的神色,蔺晨不由得心中一暖,促狭地笑道:“瞎操心!我蔺少阁主是什么人呐?想当年,我头一回自个儿行走江湖的那会儿,你这位少爷怕是连金陵的城门都没出过吧。”

“怎么会呢?我每年的春猎……”

蔺晨完全不想听他提起还是林殊时的旧事,连忙摆摆手道:“好啦好啦,不说这个了。季川那边的眼线跟暗桩我都告诉过你的,如果他们哪个是你能用得上的,不用跟我客气。如果有事儿呢,就给我写信,就算我人不在琅琊阁,阁里的人也总有办法能找到我。鸽子我留了两只给你,你记得每天去喂,小心伺候着啊。”

“自然,保证给少阁主养得又白又胖。”

蔺晨眉毛一皱,庆林之前笑他丰腴不少的话语突地浮在了耳边,而那个总给他夹菜的人,眼下就要去毒害他的宝贝鸽子了,可是他还宁愿——

心里转了几个弯儿,蔺晨讪讪笑道:“……你也别喂太多,太胖了飞不动。”

梅长苏没继续这个话题,有些突兀地问道:“樊小姐走之前……提起过凝碧吗?”

蔺晨想不透他干嘛突然问这个,于是就挑了自己还记得的说,“她啊……神色一直恹恹的,估计是受了些打击……其实,凝碧也是真心待她……”

“一片真心,确实如此。”

“哦,对了。朱砂担心她会一时想不开,一天到晚都跑去开解她。有那么一回,我正好也在场。樊小姐说了一句挺有意思的话,她说你们放心,她是不会寻短见的,因为在阴曹地府里有那么一两个人,她暂时还不想见。”

梅长苏点头,“想来……这无非就是在说凝碧以及她父亲了。”

蔺晨无所谓地摇摇扇子,“嗨,若人死后真的有魂灵的话,等到上了奈何桥,喝下一碗孟婆汤,谁还记得谁啊?难不成还能在忘川彼岸等着不成?”

梅长苏沉默片刻,低声道:“说得也是。”


蔺晨跟梅长苏又站着说了一会儿话,眼看要到午时了;季川与琅琊山,一个向南,一个往北,最后两人还是分别上了马、入了轿。

山长水远,终须一别。


那时正是枯荷听雨的夏末时节,等他们再见,却是次年的暮春了。

那也是梅长苏回金陵之前,唯一一个蔺晨没有陪在他身边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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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寸一天追着问我,更不更新,更不更新。下午一次,晚上一次。当时我都拍着胸脯 保证,更啊当然要更了。

其实呢,那会儿,我一个字都没写……真是迷之自信……

结果还是挣扎着更啦!虽然短了点!

我也相信我自己~(阁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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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