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去不还唯少年

有情人 谁来体恤 天下事 合久必分

[琅琊榜][蔺苏] 一寸欢喜 (21)

周末好!话说,大家都没发现我之前两章里有个挺明显的bug吗?大概都觉得是我不小心写错了吧……的确是我那会儿犯困,写错了!但我灵机一动,这个bug正好当作埋了个伏笔!哇,我突然都有一点佩服自己了呢(够


毗舍浮佛


“我并不在意你与琅琊阁的渊源,我甚至不在意梅公子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得琅琊阁这般相助。只想问一句,梅公子打算如何解去如今江左盟的难题?”

韦澄也不再投石问路了,他单刀直入,直取要害。不枉担了这“乐”长老之名,即便到了咄咄逼人之时,韦澄亦是笑容满面,春风和煦;他本是江左盟内数一数二的内家高手,功力深厚,这一句质问中隐隐带了惊雷碎玉之声,令闻者胆寒不已。

转瞬间,一方静室竟化作了金戈铁马、刀光剑影的战场:而面对这山雨欲来的气势,梅长苏安然自若,毫无惧色;他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之后,才四两拨千斤地反问回去:“在下尚不知贵盟有何难题,即便再不自量力,试图为长老分忧,也是无法可施啊。”


柳元春不得不暗自惊叹眼前这位病弱公子的定力与胆量,如此关头,行事依然这般滴水不漏,可见确是个人物。于此同时,他也着实反感梅长苏的深不可测,这般纵横捭阖、工于心计的模样,真真是像极了那些朝臣政客,他一介江湖白衣还是有些看不惯的。

韦澄见状,亦是无奈得很,只得把现任宗主许绍清执意要隐退、盟内因此四分五裂等等一五一十的盘托而出。梅长苏没有立即回答他,闭目沉思片刻方道:“此局易解,贵盟只需说服一人即可。”

韦澄神色一亮,问:“谁?”

“当然是许宗主本人了。”

“……哈!为了让他老人家松口,盟内可是费尽了心思啊……”韦澄扬声苦笑,似是对梅长苏的计策极为失望,“我还以为,公子会像那日在游仙坊那般道出什么惊世之言呢。”

梅长苏倒也不恼,口吻仍是淡淡的:“若是韦长老信任在下的话,说服许宗主之事,可否让在下去试一试?”

“你去说服我们宗主?”韦澄不可置信地望向梅长苏,“……公子此言当真?”

且不说梅长苏与许绍清素无交情,这一年来,许绍清几乎不见外人,连他们几个长老都难得见他一次。梅长苏敛起笑意,道:“在长老看来,在下像是在开玩笑吗?长苏自小体弱,不擅刀兵,但论起说服人的本事来,还是颇有些自信的。”

见他如此笃定,韦澄面露迟疑之色,道:“即便我点了头……许大哥他……也绝不愿意见你的。”梅长苏嘴唇一动,韦澄料他许是要搬出背后的助力,忙补充道:“便是琅琊阁的阁主本人到了,许大哥也不会卖你面子。”

梅长苏不再言语,他自怀中掏出一串古旧佛珠,递了给韦澄,“许宗主不见也罢。请问长老,可否让晚辈见一见陆伯伯?”

这“陆”字一出,韦澄的脸色遽然骤变。他目不转睛盯住梅长苏,那神色——仿佛是在看一个鬼魂。

柳元春心中疑窦丛生,陆伯伯?他入了江左盟这么些年,却从未听闻过有这么一位人物。但是瞧两人的神情,这定是举足轻重之人——莫非他才是江左盟背后真正的掌控者?

柳元春大是不解,于是又去观察梅长苏掌中的那串佛珠。细看之下,那佛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泽,甚是雅致,而那黄褐近金的木色,竟似是由十分名贵的金丝楠木所制成。

半晌后,韦澄没有接过佛珠,他长叹了口气,面色不悲不喜,竟是完全看不出此刻的所思所想。“梅公子,请随我来。”

柳元春本想跟去一瞧究竟,可惜这回韦澄不许任何人随着了,他与梅长苏两人进了盟内的竹苑之后,很快便再不见踪影。


这一出闹得柳元春有些魂不守舍的,他胡思乱想了许久,突然生出了一种奇妙的预感:这个名叫的梅长苏的病弱公子,即将彻底改变江左盟的命运。


果然,没过多久四大长老就被召去了许宗主居住的甘泉斋,说是下一任宗主的人选已出,而且是许宗主亲自指定的。

“——梅长苏?”

宗主之位突然平白无故地交给一个身无武功、来历不明之人,自然是难以服众。除了站在左首的韦澄之外,其他的几位长老都现出了不满与犹疑之色。“喜怒哀乐”长老每人都身负上乘武功,是多年的老江湖了。他们并非凯觎宗主之位,只是许绍清这个决定真的太过突然了,令他们深感震惊。


众人眼见梅长苏深深拜倒,恭恭敬敬地对端坐于堂中的许绍清行礼。

“晚辈蒙受许宗主如此重托,定当不辱使命,竭尽全力为江左盟筹谋划策,日后与江左盟的弟兄们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他的举止行为毫无可让人指摘之处,虽谦恭有礼,但不似是受之有愧,也不见半点不安。

“孩子,你怎么这般生分,现下还喊我作宗主做什么?”许绍清已是知天命之年,头发半白,眼角也见了皱纹;好在他平日勤练武艺,加之养生有道,看起来比同龄人要年轻许多。

此刻他心情相当不错,精神奕奕,嘴角居然还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欣慰微笑。

“是,义父。”梅长苏低声应了,又行了一礼,才站起身来。见他如此,许绍清更是眉开眼笑,明明白白的慈父做派。

众人看这仗势,更是摸不着头脑了:许绍清一生未曾婚娶,膝下并无子嗣,徒弟都未收过一个,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义子?究竟是何许人也?

“梅长苏见过各位长老。久闻喜怒哀乐长老的盛名,如今有幸得以一见,果然各有各的风骨与气度。长苏初入江湖,是诸位长老的晚辈,今后还请诸位多多担当。”

“乐”长老韦澄资历最老,大概唯一一位知情之人,也是唯一一位之前就识得梅长苏的人。

“哀”长老叶灼垂首不语,似是在琢磨什么,他大概是忆起了琅琊阁给他的那个锦囊:“静待峰回路转,始知柳暗花明”。难道这位年轻的公子,便是当日琅琊阁阁主所指之人?

“喜”长老莫沉水则对垂手立在一旁的柳元春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放任何盟内的兄弟进到这甘泉斋,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骚动。柳元春忙点点头,表示长老不必担心,同时不忘惦记那位神秘的“陆伯伯”究竟何许人也,也不知梅长苏去跟他说了什么,居然许绍清突然就将梅长苏指认为下任的宗主。

而脾气最为火爆的“怒”长老司马颐双目圆睁,若不是他素来敬重许绍清,多半就要将梅长苏给提拎着丢出去了。他重重一哼,连瞧都没瞧梅长苏一眼,直接向许绍清发了难:“敢问许宗主,为何要将此人择为下任宗主?他年纪轻轻,还全无武功——若只是凭借着义子的身份,怕是盟内兄弟要不服的。”

他越说越是激昂慷慨,“莫非我江左盟不是一向崇尚择贤不择亲的吗?”

许盟主并不答话,他望向梅长苏,轻轻点了点头,眼中满是信任。梅长苏既得了自己义父的首肯,便转身笑吟吟地对司马颐道:“好一个择贤不择亲。请问司马长老排行琅琊高手榜第几名?”

司马颐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问,但迫于许绍清的脸面,他也不好完全不理会梅长苏,只得朗声道:“在下武艺不精,在榜上并无一席之位。但——”

“又请问司马长老,您在江左盟内,武功排在第几名?”

梅长苏这么一问,司马颐顿时觉得略微尴尬,他的武功自然是不如宗主许绍清的了;至于各舵的舵主嘛,则无一人能及得过他。所以,江左盟内,要论起武功造诣,唯独四大长老之间方才值得一战。可惜近来盟内事务繁杂,司马颐已有一段时日未与其他几位长老切磋过招了。想来韦澄与叶灼还是高过他一筹的,但他一向与莫沉水旗鼓相当,许多年来两人难分高下,各有胜场,也不知眼下是谁更厉害些。

司马颐想了想,最后还是自谦道:“江左盟内,我不如宗主以及另外三位长老。”

他说完,倨傲之色立显,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梅长苏;其意是别的人都打不过我,而你,更是我一只手就能随便捏死的小角色。

梅长苏的笑容里有了些不可捉摸的寒意,“原来如此。那么,是否武功须得胜过司马长老,才称得上是贤呢?若是这样,干脆你们四位长老打个擂台,谁最终赢了,便当任下任宗主,岂不是轻松明白,又皆大欢喜?或者,江左盟可以对外告,只要武功胜过了司马长老,不管胜者何人,江左盟便拱手相送宗主之位,这般可好?”

司马颐被他说得一时哑语,竟不知该如何辩驳。

“梅公子此言差矣。”莫沉水终于忍不住出言相帮,比起司马颐,他算是能言善辩了;虽然客客气气,但言语间他也未把梅长苏当作下任宗主看待,“宗主之位,并非全看武功造诣。所谓的贤,人品、才德、资历皆是纳入考虑的。”

“如此说来,莫长老是觉得长苏无才又无德了。”梅长苏微微一哂,低眉浅笑,辞色却锋利起来,“诸位,长苏并非狂妄之人,若无十足十的把握,绝不敢接下如此重任。江左盟内,人才济济,高手如林。依我看,江左盟并不乏武功高强之人,却无善于运筹帷幄之士。”

“且听梅公子高论。”

柳元春就这么默默地站在角落里听梅长苏有条不紊地逐一分析起江左盟如今的形势处境,他从各个分舵的人手、辖地的风土人情入手,延伸到各个舵主的性情喜好,提起盟内那些该重用却被掩埋的人才,最后他还谈及了江左十四州内几大氏族间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今后应当如何制衡他们的方法……他身体虚弱,气息不稳,因此讲话轻声细语的,说累了还得停下来抿一口茶,歇息片刻;起先长老们还会不服气地反问几句,甚至语带嘲讽地挑出他见解中的错漏指出,对此梅长苏也不恼怒,他气定神闲地解答分辨长老们提的难题,见招拆招,居然无人能辩得倒他;到了后来,房内已经再无人去打断他,大家只是静静聆听他述说,心中暗暗叹服不已。


至此,柳元春真正是信了梅长苏背后有琅琊阁的相助,此番绝对是有备而来的。这舌战群雄、拨疑解惑、指点迷津的风采,让柳元春无端端地想起了那位故去的琅琊阁阁主夫人沈墨。虽然当年他未曾有幸亲眼见证那位才绝天下的奇女子怎样征服那些慕名登阁的江湖客,但他今日却是得见了梅长苏是如何用一张巧嘴、满腹智计令四大长老心甘情愿地听命于他。

原来,梅长苏说的筹谋,竟是这般筹谋。


“……江湖之人,最重义气。此后,我要立下规矩,凡入江左境内,杀人的买卖不得做;若是帮派间的纷争,则由我盟内进行调解。如今大梁刚刚驱退了大渝不到两年,久战之下,国库自然亏空,民生大不如前,贵在一个’和’字……江左十四州内,有……”

柳元春突然觉得,比起早前那种让他厌恶无比的谋士所特有的阴诡感,这个梅长苏身上更有一种久经沙场的将领气质,雷厉风行,无所畏惧,犹如大漠朗月、北境陌风;他眉宇间既有杀伐决断的狠意,又有恩威并施的通达,如此的收放自如,举重若轻,让人忍不住心怀敬意,尔后又生出了追逐臣服之心。

柳元春长叹了一口气。他突地发现梅长苏的面庞逐渐转为苍白,越来越低的声音也正说明了他身体不适,但他还在独立强撑着,因为此刻他不能示弱,也不能倒下。柳元春不由得再度想起了沈墨——其实那是他年少时梦寐中常见、默默仰慕的女子,如今梅长苏的身影竟与她重合了。

他只盼着,这位新任的盟主,莫要像那位女子一样早早便因病离世才好。



-tbc-



啊呀,好想念阁主啊,下章必须放他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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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