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去不还唯少年

有情人 谁来体恤 天下事 合久必分

[琅琊榜][蔺苏] 一寸欢喜(23)

艰难地维持隔日更……感谢寸寸不断鞭鞑着我!

 

据说魔都四月份有琅琊榜/伪装者only,我努力在那之前出了这个本儿~!


 

知命洗心

 


 

等诸事毕了,梅长苏独自儿回了屋。

 

踏入门前他注意到左起第三扇窗微微留了条缝,不由自主便露出了一抹笑意。


蔺晨已在塌上不知卧了多久,手里似乎拿了本药典在读,那姿势却是七倒八歪的,没个正形。见梅长苏进来,他没打招呼,也不抬头多看,就指了指案上的一杯茶和一碗药。梅长苏不做声,慢慢走过去,端起那碗药开始一口一口地喝。

 

此时蔺晨在一旁,他便故意皱起眉头。

梅长苏这人,自知时日不多,沉冤未雪,故而活得比旁人更为清醒明白些;他向来不做多余的事,即便是蔺晨回了琅琊山的那段日子,他绝不会主动在阙伯面前提起蔺晨分毫或在吃饭时不经意地多摆一副碗筷——但自从两人挑明了情意,他待蔺晨还是不同于往前了。

 

果然梅长苏一皱眉,蔺晨即刻便发问:“怎么,苦吗?”

 

“嗯,挺苦的。”

蔺晨摸摸下巴,若有所思:“这样啊。所谓良药苦口……再苦你也都给我喝干净了!熬了整整三个时辰呢。”

梅长苏不气反笑,“……那你方才还问我做什么?”

“关心你一下呗。”

“蔺少阁主情深意重,长苏当真难以消受。”

 

调侃归调侃,梅长苏很快就把药喝完,伸手又去拿那杯茶。

毕竟已是夜里,那茶泡得比平时淡些,温度恰好,足以化去他唇舌间的苦涩。


梅长苏爱茶,自是能够辨出这是今年新出的雀舌:他心里对蔺晨今日去了何处、拜访了何人登时便猜得个七七八八了。他倒不急着询问,随口道:“对了,阙伯呢?”

 

眼下梅长苏还未向江左盟内的人引荐蔺晨和阙伯,反正这对主仆轻功极佳,步法奇诡,他们时时藏在暗处,便是四大长老和许绍清也未曾察觉。若白日里蔺晨有事儿须得外出,便由阙伯来负责留意梅长苏左右、护他周全。平时梅长苏也不要下人贴身服侍,于是江左盟上下一直不知晓其实这些天他们的总舵里多了两人白吃白喝——好罢,到底是他们梅宗主的人,也不能算是白吃白喝了。

 

蔺晨撇嘴道:“喂喂,会不会说话啊!长苏,怎么你老喜欢问我别人在哪儿?我人都回来了,阙伯还不赶紧溜掉么?上回,他不巧碰到了我们俩——”他故意拉长了调子,扭过头去偷瞄梅长苏的脸色,只见对方神色如常,坦荡得很,居然没一点儿不自在,于是怏怏不乐道:“——切,没劲儿!没劲儿!嗳,不如我给你说说我昨晚梦到了什么吧?”

 

“你的梦,大多不正不经的,我不用听就能猜出来。”梅长苏打了个哈欠,他今天忙了一整天,心神困顿,整个人处于相当放松的状态,在蔺晨面前,他说话做事都是率性而为,这时也懒得给他面子。

 

而琅琊阁少阁主继续在那儿长吁短叹:“……长苏啊长苏,我发现,自从你入了这江左盟,是变得一天比一天要无趣啦。当初我就说过,这块地儿风水不好。如果不是你父亲认得陆昱明,你真的不如自立门派来的方便……”

蔺晨自顾自地絮絮叨叨,说什么以他琅琊阁的财力和物力,完全可以再扶植起一个新帮派,就是时间恐怕要花的长些,但这样做也有好处云云……瞧他这模样,梅长苏先是心头一暖,而后叹了口气。

 

这个陆昱明——如今江湖上早就没了这号人,几乎无人知道,他正是江左盟扬名一方的宗主许绍清。一个无亲无故的人,只要有足够的决心和毅力,彻底改头换面、脱胎换骨并不难,尤其是有人在背后相帮。但那已经是四十年前的事了。

 

所以当梅长苏拿出那串古旧的佛珠,喊出“陆伯伯”的名头时,韦澄是那般的讶异。

 

昔年,许绍清还是一位被唤作陆昱明的绿林大盗时,他一次不慎,不幸被官府的人抓住,有一个自称梅石楠的游侠救了他一命。那时他身边有两位好友相随,他们三人一起喝酒,一起闯荡江湖,一起行侠仗义……真真看起来就像是这世间所有肝胆相照的好友那般。如今那三人,有一人尸骨不知埋于何处,不但背负着滔天罪名,连个牌位都没有;一人高处不胜寒,自从做了这天下之主,便是喜怒无常,疑神疑鬼,心中所思再难捉摸;还有一人,他听说他心灰意冷,居然住入了道观,转而开始求仙问道……和遁入空门的许绍清也算是异曲同工罢。

 

“……陆大哥。你还好吗?”

对了,梅石楠身边还有一位擅长医术的少女,她说自己名叫青筝,微笑时总会低下头。那时陆昱明身上的伤便是她给治好的。

如今的许绍清时常瞧着甘泉斋外那株她亲手种下的楠树,眼前似乎又看到了那位一身白衣的娴静少女。可是,那已经是整整四十年前的事了。


这些陈年旧事本该不再被提起,但梅长苏实在没有办法;势力覆盖了江左十四州的江左盟是目前他最好的选择,许绍清决意退隐,亦是一次他不可错过的机会。

“……江左盟毕竟根基不浅,光是那些个分舵,就很值得为之一搏。”梅长苏耐心地等蔺晨唠叨完,“我瞧着,能省些时日也是好的。”

“也就这点好处了。幸亏那陆昱明还念着昔日旧情,你这赌才算是成了!如果他早把当年你父亲的恩情抛之脑后,而你却去冒然相认了,等于是主动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万一他真的心性大变,要将你的事儿捅出去——即便有我和阙伯在旁,这江左盟还有四大长老坐镇呢,想必真的打起来,将是难以收拾的场面。”

 梅长苏点头道称是,思及原本可能出现的最坏的情况,心头更觉得松了口气,“……对啊,你说的是。”

若不捧出肺腑,又怎知他人心头血犹热?这个道理两人都明白,世间难有万全的局,有时候放手一搏是必须的。但其实蔺晨此刻还有句话没说出口:梅长苏日夜筹谋,机关算尽,自以为已经是不择手段,冷酷无情;然而,他的计划最为关键之处还是离不了一样东西:不变的人心。即便是经历了一次那样惨痛的背叛,他仍然坚信着昔日的故友袍泽仍是心怀情义、默守执念——而作为一个局外人,对此蔺晨只希望那些梅长苏心底一直相信着的人再过多少年也不会改变,日后也不会辜负梅长苏对他们的期许。

“……蔺晨?”

蔺晨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神色一黯,眉眼间无端有了些落寞的味道,梅长苏不由得有些担心,“怎么了?”

只见蔺晨笑嘻嘻地凑过去,趁机亲了一下梅长苏的额角,回道:“长苏,我这儿有两个好消息,你要先听哪个呀?”

梅长苏没躲,淡定道:“随你。”

 “……真无趣!哎,是这样的,我今天去了趟百香阁。托绣玉的福,江左盟一直没法找到悬镜司眼线我给查出来啦,还真的是你之前怀疑的那个人。你打算怎么办?”

“柳执事今儿也和我说了一件事……如此看来,确实是他无疑了。我会去跟义父讲明的,好让他心里有个底……我们便暂且按下不动,伺机行事罢。”

“也好。所以才是’静待峰回路转,始知柳暗花明’嘛!”分明不是什么玲珑锦绣字句,只是当日“悲”长老叶灼上山时他随手所作的敷衍之辞,如今当真应验了,少阁主禁不住有些得意。

 

梅长苏思索片刻,顺手拿了蔺晨原本别于腰间折扇把玩,良久后方道:“说起来,你爹爹还真是神机妙算。”

“那是!他老人家见过的世面多,他的造诣自然是我们这些后辈不能比的。不过,俗话说,虎父无犬子……”

 

梅长苏面无表情地打断他道:“第二个好消息呢?”

“咳!……黎纲和甄平这两人已经离开药王谷,动身去琅琊阁了。他们原本就资质不错,又得素老谷主打磨几年,应是可用了。听说甄平武功高强,而黎纲心思缜密。我想,他们也差不多可以到你身边来辅佐你了吧?”

 

这几年来,梅长苏一直心里十分挂念卫峥,若见了这两人,定然可以问出不少关于他的近况,当即便点头同意了此事。

“对了,既然你刚才说起那个柳元春……我瞧他挺喜欢你的啊。明明是个门庭执事,却一天到晚跟着你,正事儿都丢给旁人,真有意思。”

梅长苏不以为意地笑笑,“是吗?其实我倒是蛮羡慕他的。”

“哟,我们梅宗主居然也会羡慕别人?”闻言,蔺晨来了兴致,“说说看,你羡慕他些什么?”

 

梅长苏伸出手指,居然还认真地一一列数起来,“他质朴懵懂,未透贪嗔。既不知造化弄人,亦不晓这世上有许多事,本就是清浊善恶难分……现今还有这样的性情,难道不值得羡慕?再有,他无拘无束,无牵无挂,故而随心所欲,想必这辈子都不必说违心的话,也不必去做不喜欢做的事……”

“等等,那你怎么不羡慕我这位天天在你眼前晃荡的,潇洒又自在的琅琊阁少阁主呢,梅宗主。”

这回梅长苏却不答了,他只是含着笑望向蔺晨。蔺晨看着他的眼睛,突地就明白了梅长苏的意思,刹那间觉得仿佛有牛毛细针刺入心尖,隐隐作痛。

 

他再度凑过去,这回直接抱住了梅长苏。

 

“长苏……”蔺晨附在梅长苏耳际低语,“我早就认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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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