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去不还唯少年

有情人 谁来体恤 天下事 合久必分

[琅琊榜][蔺苏] 一寸欢喜(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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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水照花

 

 

甘泉斋内,树影婆娑,檀香阵阵。

“……长苏斗胆,还请义父将此事交与我全权处置。”

许绍清立于廊下,眉头紧皱,发须轻颤,似是心中十分痛惜。

“你既已是江左之主,这是自然的。只是……万万没想到,悬镜司埋在盟内的眼线……竟然是他!”

梅长苏的目光随着许绍清望向庭中那株参天楠树,隔了一会儿,轻声回道:“叶长老他想必是有自己的苦衷。”

 

名满江湖的“喜怒哀乐”四大长老各自的喜好与武功路数全然不同,韦澄擅于使剑,司马颐专攻拳法,莫沉水则精通暗器。他们之中,有一人的心里仿佛永远贮藏着悲伤,就连他的刀法,走得都不是常见的大开大拓、凌厉刚猛的路子,绵密中仿佛带着缕缕愁绪——却极少人知晓这背后的缘故。

 

三十年前,一个名叫叶灼的书生贫困潦倒,局天促地,不得不街边卖画,只求换得几个铜板,能去买一碗热汤面暖身。一位小姐恰巧路过,不但令随从把他的字画全数买走,还亲自称赞叶灼的丹青妙笔下的松柏山水,有当下文人墨客少见的骨气,以后定有一番成就。

无论对方是否真心实意,原本心灰意冷的叶灼从此不再甘于平庸,立志要闯出名堂来,待到功成名就之日,再去好好拜谢那位善心的小姐。他要扬眉吐气,要名震天下,证明她并没有看错人!

机缘巧合之下,叶灼当真拜了刀法名家为师,从此弃文习武。他根骨极佳,是百年难见的武学奇才,不出五年,便师成出山。凭着一柄柳叶刀在江湖上闯出些名气之后,叶灼四处辗转,追寻起当日那位小姐的踪迹。每当夜深人静之时,他甚至于内心默默盼望能够迎娶于自己最窘迫时出手相助的女子。当然,若她已有了恩爱的夫君,那他也绝不去多作纠缠——即便是在暗处护她一辈子,那也是很好的。

苍天不负有心人,叶灼总算找到了她——她的坟冢。原来她是金陵柳氏未出阁的千金,亡故时仅有十七岁。他一问之下才得知,她辞世那年,恰巧正是街头偶遇自己的那一年。

叶灼记得那天夜里,买下自己字画的少女面如新月,似花树堆雪,一张脸秀丽绝俗,只是过于苍白,没半点血色。彼时他但觉她楚楚可怜,弱不经风,说话时声如浮丝,却没想到是病体难支之故。

 

叶灼数年来与群雄争锋,力挫无数高手,本以为自己志得意满,逍遥快活,然而,到了得知柳小姐死讯的那一刻,他方才觉得茫然无措,竟不知以后如何是好,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斯人已逝,叶灼便留书一封,许诺柳家若他们日后有难,无论何种缘由,皆可去寻他出手相助。柳岐当时位居太傅,虽感念叶灼的情深意重,但他的女儿向来乐善好施,生前救助过的人数不胜数,他老人家自然是没有将这位来去如风的江湖客放在心中。何况小姐临终前并未听到过这么一个人,于是柳岐只让仆从将叶灼的信与当初柳小姐买的字画放到一块,收归柳家书阁。

 

韶华飞逝,两年前谢玉与夏江指控赤焰军反叛,柳太傅数次不顾一切地维护萧景禹与林燮,诸多举动惹得皇帝怀疑其为同谋同党,以至于被悬镜司抄家,并下令彻查。夏江便是在那时发现了那封阁内留书,他觉得这位已成了江左盟四大长老的叶灼,大可为他的悬镜司所用。

 

果然,叶灼以保全柳家上下老小、并绝不让他们知晓此事为交换条件,答应了悬镜司提出的要求。

上个月,百香阁的绣玉精心设计,灌醉了前来某位寻欢的悬镜司高阶掌镜使,这才挖出了这桩陈年旧事。而作为门庭执事的柳元春则留意到,前两日江左盟有位奇怪的来客,他不似江湖中人,递了拜帖,指名要见盟中的帐房先生。那人坚称帐房先生欠他许多银钱,迟迟不还,而帐房却道自己根本不认得他,全是诬陷。两人差点儿闹起来,最后还是叶长老恰好经过,出面平息了此事。

当初叶灼到琅琊阁内求锦囊,老阁主只远远看了他一眼,便道叶长老神态与前几年见到时不同了,似有隐衷。

待与蔺晨一一理清那些蛛丝马迹,梅长苏更是对自己之前的猜测确信无疑。

 

许绍清听完梅长苏一席话,长叹道:“这些年来,叶灼兄弟曾不止一次救过你义父的性命……当然,义父也救过他的。他素来不喜夺人性命,记得有一回,他说过自己这辈子杀过一百六十七个人:这一百六十七个人,若非贪官污吏、便是土豪恶霸,统统都是些该死的负义薄幸、恶贯满盈之徒。叶灼兄弟每回下手之前都仔细地查证过,绝无冤枉。”

梅长苏未来得及开口说话,许绍清又接道:“他心底一直惦念着那位小姐,这辈子就没真正的快乐过。当年我与他相交,便觉得他活得没什么意趣。于是我托付他以长老之位,其实便是想要他时时有些事情做,不必成日耽于愁苦之中。即便帮着悬镜司监视了江左盟两年,但实际上他到底做了多少,我们也难以得知。义父是不信他会真的对盟内兄弟下毒手的……”

梅长苏忙宽慰道:“义父,悬镜司不过是想随时掌握着各大江湖门派的动向,我也信叶长老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重情重义……”

许绍清神色这才好看了些,续道:“其实,以你的计谋和手段,何须我这个老头子来忧心?如今盟内只有我与韦澄知晓你的真正身份,但难免以后他会看出端倪,再去跟悬镜司通风报信,进而坏了你的大事……因此,你若要对他赶尽杀绝,义父亦无话可说。但义父还是希望,你能够看我的情面上,对他手下留情。若有一日,事态真的发展到不可挽留的地步,便让义父亲自动手罢。”

“义父误会了。长苏并不打算对叶长老做什么,更别说取他性命了。今日如此,往后亦然。我猜,悬镜司之所以直接派人到盟内见他,想必也是由于叶长老察觉到了些什么,不愿再全力协助他们。”

许绍清不由得奇道:“原来如此。那么,你打算怎么办?莫非往后就这么任由他继续待在江左?”

“是的。我准备将叶长老派去南楚,替我办一件事,估计最快也得大半年才能回来……”梅长苏淡然一笑,“南楚那儿可不是悬镜司的地盘。等到叶长老回来,一切都将不同了……义父大可放心,长苏自有安排。”

许绍清颔首道:“好。义父信你。”

 

 

想当年,梅长苏离开琅琊阁之前,老阁主曾与他静室密谈过一回。便是蔺晨,也不晓得那天自己的父亲到底跟梅长苏讲了些什么。

 

其实,不过是名满天下的琅琊阁主人的几句忠告罢了。

蔺老阁主嘱咐梅长苏,今后无时不刻都要当心悬镜司,别以为他们的势力只存在于朝廷,他们布于江湖中的眼线与暗桩并不比琅琊阁的要逊色多少。不管他决意要谋取何处的势力,到手之后,第一步要先挖出其中悬镜司的人。切不可全力铲除,因为那样做的话,反而会引起夏江及他那几位高徒的注意——默不作声地让眼线传递想要传递的消息方为上上策。此外,老阁主还提到了江湖中几位深藏不露的狠戾角色,百般告诫故友之子,除非万不得已,不要去碰这些人。

 

老阁主的话梅长苏自是谨记在心。倒是蔺晨这个儿子,对两人那天的密谈胡思乱想个不停,私下还跟梅长苏讲过自己的大胆猜测,可谓是鲸吸鳌掷,牛鬼蛇神,虚荒诞幻,天马行空。梅长苏听了大笑不止,乐不可支,连话都吐不完整一句,还差点儿把刚喝下的药给呛了出来。

 

如今两人真的处一块儿了,有时梅长苏实在经不住他的各种闹腾——他心里也清楚,蔺晨不过是在逗自己开心。

这天,蔺晨又来跟他闹,他干脆便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问道:“你当真这么想知道你爹那天与我说了些什么?”

蔺晨眨眨眼,笑嘻嘻的没个正经,“算了,算了!老丈人跟——”边说边接住了梅长苏随手抛来的一册书,“哎哎!书可丢不得呀,梅大才子!你这位黎老先生的得意门生、关门弟子,难道也不晓得这个道理?书中自有千钟粟……”

梅长苏正坐在案边,握着蘸满了墨汁的笔,触手可及的角落里还有一盘未下完的棋。两人前日离了江左总舵,到江都近郊一处岛上的僻静别庄里消暑,身边只带了甄平,黎纲被留在了江左盟,阙伯则回了琅琊阁。

蔺晨还在摇头晃脑地念念叨叨,“书中自有黄金屋……”

梅长苏放下手中白毫,淡淡一笑。蔺晨这便晓得他今天可算是忙完了,于是喜滋滋地绕过去,从背后搂住他,又低头去亲露出的那一小截的脖颈。眼下正当盛夏时节,是一年四季中梅长苏少有的不必裹着狐裘的几个月。

“……书中自有颜如玉。”

 

窗外蝉声高远,流响疏桐。

别庄内有一处冰窖,等到了最热的三伏天,梅长苏让甄平去开了仓,将冰块取出来放到房内解暑。一碗融着碎冰的酸梅汤下腹,那挥之不去的燥热便消了七八成。

 

当然了,琅琊阁的少阁主觉着,便是这样的天气亦是有它的好处的:譬如说与畏寒之人在房内解衣宽带便少了许多的顾忌。

 

说起来,梅长苏当上江左盟的宗主已近半载,表面上受人敬仰,风光无限,实则如履薄冰,殚精竭虑。便是富庶如江左十四州,偶尔亦有有鸿都买第的丑事发生,可见行贿之风日盛,大梁社稷堪忧,以至于梅长苏眉目间常见许许阴郁之色。

唯独与蔺晨独处时的那点儿时光,他能够笑得发自内心,开怀惬意。

 

 

两只汗津津的手十指相扣,还有几缕发丝黏在上面。

明明热得很,却也不舍得放开。

“唔……”

翻云覆雨之后,梅宗主觉得有些困倦,想来是这阵子思虑过重,明明神思模糊,却总是处于半梦半醒之间;耳际隐隐有几声闷响,多半是一场雷雨将至,接下来算是能凉快个大半天了。

 

原本搂着他的蔺晨突地披衣起身,快步往外间走去。

梅长苏伸腿便去踩他的腰带,“……有甄平在外头守着呢。”

蔺晨见状,心下好笑,干脆抢了梅长苏的腰带系上。

“很快要下雨了……”江左盟宗主那懒洋洋的语调最是招人,幸而听者早有了定力。

“知道,我去去就回……”琅琊阁的少阁主偏头一笑,拿了那把向来不离身的折扇,“来的人有些多,我怕他自个儿应付不来。你先歇会儿,到晚膳时我喊你起来。”


-tbc-



其实我总会给配角(纯粹是原创,或者原作草草提到过的)脑补出完整的人生故事……但又觉得大家多半对这些没兴趣。因为我自己看同人文时也不爱看那些……所以尽量写清楚了就好。希望没有讲太多惹人生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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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