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去不还唯少年

有情人 谁来体恤 天下事 合久必分

[蔺苏] -如梦令- (完)

冤有头债有主,我被 @一壶茅台 的条漫《如梦令》虐得不行,洗着碗都能突然泪流满面,还没有郡主给我擦鼻涕。于是趁着情节人没完,搞了这篇。虽然好像情节没什么关联,也比较粗糙。但太太还请笑纳啊,算是礼尚往来^o^



如梦令



梅长苏死了。


三月之期一过,大罗神仙也难多留你一日。

那天蔺晨气急败坏的模样历历在目,梅长苏自然懂得蒙古大夫这回可不是诓吓他的。

这些年来,他早摸透了蔺晨的脾气,琅琊阁少阁主再怎么天花乱坠、口若悬河,都已骗不过他了。

有些话蔺晨说了其实是为哄哄他自己,故而梅长苏并不好去戳穿。



重归北境,与大渝一战,他是死得其所。驰骋战场,驱敌千里,恍惚间,他又是十七岁那年首次出征的少年将军林殊了——白衣铁甲,岿雪长歌。

再是圆满不过,真没什么好遗憾的。

至于身后事,他也早就安排妥当:珍珠和江山是景琰的,亲笔信送去云南,江左盟托付给黎纲和甄平,蔺晨有飞流、飞流有蔺晨。

他非常知足,没什么放不下心的事儿。


梅长苏的魂儿就这么一路到了地府,居然觉着四处略眼熟,大约是上回从这儿爬回去的时候留了几丝印象,就连来接他的鬼差瞧着都面善得紧。

等见了阎王爷,对他竟是客气异常。

林殊啊,你这辈子,做过不少好事……

梅长苏抬起头,觉得哪里不对想打断,还好很快反应过来了,又默默低下头去。

可有几条无辜人命,左右也算是断送于你手上。

阎王捻捻胡子,沉吟半晌,下辈子你就投胎去一个平常人家吧。

梅长苏点头,说好。

阎王放下手中的生死簿,似乎不太信有鬼魂如此干脆,跟他一点价儿都不讲。

阎王慈祥道:念在你军功赫赫的份上,是否有何心愿未了?说来听听,或可成全。

梅长苏眨眨眼,思来想去,末了问:我能回人间走一趟吗?


原来还是存有牵挂的。

阎王大方地应了,许给梅长苏七天。



一路上有个鬼差陪着梅长苏,不对,押着他。梅长苏也不介意,他先去了云南穆府。活着的时候,他对她许过太多的承诺,死了再来弥补虽是有些晚了,总归还是能够求得几分心安。

霓凰郡主一身戎装,腰间悬剑,案上摆着几封书信。梅长苏既感心酸,又十分骄傲:这是霓凰啊,当年那个拽着他衣角喊林殊哥哥的小女孩儿。他们在桃花下舞剑,一起笑景琰是头认死理的水牛……那仿佛已是很多很多年的事了。

他侧头,恰好瞧到了夏冬正往霓凰房内来。

鬼差见他这就要走,奇道:就这么一眼就够了?

梅长苏说,够了。



然后他去了金陵。景琰一身玄色龙袍,正跟蔡荃商议如何大张旗鼓地整改兵部。只见新帝眼眶微红,但神情坚定,言谈举止间颇有几分祁王当年的风采。难及项背也罢,只愿这颗赤子之心日后不会被权力所蚀。

御书房外的暖阁内,柳皇后小腹微隆,正与静妃——如今的皇太后窃窃私语:新帝近来夜夜难眠,常常在林家的祠堂待着不肯走……还说来年等国事安稳了,定要亲去北境将那人的骸骨带回金陵安葬云云。

梅长苏闻言不由叹了口气。蔺晨当初按照他的要求,先将他的尸身烧了,再将骨灰统统撒在了梅岭,一丝一毫都未曾带回中原。

如今哪里还能找得到?

可惜他这位好友向来犟得似牛,劝是劝不动的,眼下也没法再去骗他了,就随他去吧。



最后他到了琅琊山。春风花雨,翠枝璧露,梅长苏竟从未发现原来琅琊山有如化外仙境般的景致。

难怪蔺晨以前爱唠叨他,放着好好的美景美人不去赏,身子刚好便只顾着埋头枢机阁、去了江左盟后,每次回来也总待不久。

现在才懂得要赏一赏,似乎有些太晚——梅长苏敛目苦笑,这下他总算有了点自己是真的死了的感觉。


他跟鬼差到琅琊阁找了半天,到头来,想见的人只找到了飞流一个。

小孩儿正伏在地上画画儿,翘着脚,一晃晃的。笔法还是跟以前那般不讲章法,涂红抹绿全凭着心性来,仔细瞧着,似是画的一簇簇桃花。梅长苏松了口气,嘴角挂上了笑意。他想过去摸摸他的脑袋瓜,谁知小孩儿竟抬头看了过来。


苏哥哥!那两颗漆乌的眼珠子闪闪发光,满是烟火气,当初刚把他捡回来时的冷冰早已不复。

梅长苏不敢多瞧,也不敢再多待。

暮然回首神仙地,还道人间好。

到底还是舍不得。



琅琊阁少阁主的居所外种的全是竹子,风一吹,便沙沙响个不停,仿佛有千万只蚕在吐丝成茧。

鬼差挠挠头,有些为难地说,还有一个时辰便到七日了,你打算就在这儿干等?

梅长苏低头,有一束阳光穿过他的身子,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蔺晨去了哪儿呢?

以前还活着的时候,总是蔺晨死皮赖脸地追问他,长苏长苏,你准备去哪里啊?这回带上我跟飞流不?

他从没有主动问过蔺晨,你要去哪里,你想去哪里。

也是,他何须问呢?只要写封信,蔺晨就会跨过千山万水到他身边来了。


梅长苏有些茫然。

——是啦,蔺晨之前说过想跟他去霍州抚仙湖品茶,想去游小灵峡,还有凤栖沟……

心里默默念着这几个地名,也不管是否太晚,梅长苏刚抬脚,没想到却真的等到了蔺晨。


琅琊阁的少阁主一身白衣,手里攥着一束梅枝,这阳春三月,也不知他从哪儿弄来的。

蔺晨迎面而来,脸上神情梅长苏再是熟悉不过——两分精明,三分嬉笑,四分不羁,还有一分无奈。

就跟自己临死前,蔺晨对他说那番话时一模一样。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琅琊阁,我爹的药庐里。不管你说自己是谁,你梅长苏都是我蔺晨这一辈子最好的朋友。”

“我一直在试着救你,也骂过你。你秉性刚硬,极难转圜……最后谁都拗不过你,我也不例外。”

“这十三年,跟你斗嘴,促膝把酒……我痛快过,你有没有?”


蔺晨微笑絮语,也不等梅长苏回答,自顾自地念叨个不停,那模样一点都不像平常的他。大概是酒喝多了些。

反正那会儿战事已了,梅长苏就随他了,总归他自己这三个月来也喝得不少。


蔺晨拉住了他手,语调里仍有调侃,“嘿,你说,若有人上我琅琊阁来问,江左梅郎、闻名江湖的麒麟才子,这辈子最爱的人是谁……”

那时梅长苏本以为,按蔺晨的机灵劲儿,肯定会接一句你说说我该给这个问题出个什么天价才好?


结果蔺晨什么都没说。


现在梅长苏瞧着蔺晨的那张脸,他突地明白了,蔺晨那时其实是在等他的回答。

明明笑着说过,你什么都不必说,我什么都知道。

但是……


梅长苏往前走了一步。他动动嘴唇,却是说不出一个字。

时辰到了。





……

…………

“怎么了,小苏,做噩梦了?”

梅长苏揉揉酸痛的后颈,在图书馆不小心睡过去也就算了,居然还做了个好长的梦,像是过了两辈子。将军林殊,谋士梅长苏……还是梅长苏这个名字好些。

“……没事儿。”

言豫津把抄好的笔记还他,“对啦,刚才你睡着的那会儿,有个男的来找你。”

这学期刚上任学生会会长的梅长苏每天都有很多人来找,这没什么好意外的,“哦,他说了什么吗?”

“他瞧你睡着了,只留了这封信给你。”

梅长苏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赫然一张白纸,什么都没写。

刚要皱眉说这是哪位损友的恶作剧吧,梅长苏心中忽地一动,问道:“那人什么模样?”

“……呃……有点吊儿郎当的,头发很长,扎了个马尾,大圆脸……喏,就在那边的窗口……正朝你挥手呢!”


梅长苏抬眼,目光碰巧和那人交错:午后阳光正好,那人的面容与眼中的笑意跟梦中分毫不差,那一瞬间梅长苏竟觉得上辈子、还有这一辈子,都在这一望里头。

梅岭雪方落,琅琊景如故,恍若重走一遭。




-完结-





唉我最后还是心软了,给掰了回来。快说我是不是一个好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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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2-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