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去不还唯少年

有情人 谁来体恤 天下事 合久必分

[琅琊榜][蔺苏] 一寸欢喜 (37)

周末啦,更了个新!终于刷到了最终副本——金陵!




苌弘化碧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开文四十八年,一人素衣飘飘,疾入玄武门。

金陵不枉为六代皇居,正如诗仙太白所言:地称天险,龙盘虎踞。咽喉控带,萦错如绣。盛时百万户,夹道起朱楼。

蔺晨少年时爱极了金陵吴姬,爱她们蜂腰柔曼,纤如玉钩,更爱她们红妆枕霞,艳骨生香。“朝沽金陵酒,歌吹孙楚楼”那般醉生梦死的日子,任何一个浪子都不会感到厌烦。这回重游金陵,蔺晨单单觉此处阴雨绵绵,暗潮涌动;空气中有一种尘埃落定前的混乱与喧嚣。

这金陵城,是林殊长大的地方……他从来都是过客,而非归人。


“还是琅琊山好啊。”

自言府赴宴归来,梅长苏未去更衣,四周无人,便在廊下枕着蔺晨的膝盖小憩。大概是倦了的缘由,梅长苏任由不安分的手指划过额角、鼻梁,颧骨——蔺晨的心情似乎相当不错,那姿态仿佛在描摹一幅心仪的画儿。


不久之前,亦是这样一个碧空如洗的晴天;苏宅的人无一不慌乱忧愁,担心身陷深宫的宅子主人已遭不测。

层层迭迭的帷幕斜飞,琅琊阁的少阁主倚廊拭剑,面如沉水。

“……那就认栽咯。”

嘴上答得轻佻,但蔺晨其实暗暗打定了主意,若万一真的救不回梅长苏,自己便提剑杀入养居殿,好歹也先送几个下去为他陪葬再说。

当然,这些事情梅长苏是永远不会知晓的。他被蒙挚从皇宫带回时已是神智不清、命悬一线,幸亏蔺晨行的险招起了奇效,否则哪有眼前的半晌安逸、脉脉温存?


“……还是琅琊山好。”蔺晨收回飘浮的神思,重复了一遍方才的感叹。

梅长苏合上了眼皮,勾起唇角低声问道:“琅琊山钟灵毓秀、鸾翔凤集,自然是很好的,但是……金陵便不好了?”

“酒还不错。”蔺晨并非随口敷衍,言府贮藏多年的照殿红虽不如游仙坊的思凡与忘忧,也算得上是人间极品。

梅长苏莞尔道:“南楚呢?也不好?”

“景色是好的。”蔺晨想了想,眉飞色舞道:“那儿的奇珍异兽可不少。小飞流肯定喜欢。”

“蔺晨……快了。”

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承诺,蔺晨听见了却笑得眼角都是褶子。他摊开手掌,梅长苏温热的呼吸就此被笼进他手心之中。琅琊阁少阁主自顾自地絮叨起来,“但愿如此,但愿如此。你这爱操心的毛病啊,其实到哪哪都一样……我看这辈子是治不好了!唉,这两年晏大夫可真是太不容易啦,你说说,本来好好一个鹤发童颜的济世神医,被你气得生出了皱纹……”

“那你呢?”

“我?恐怕也得短命几年罢!不也挺好的么,你在奈何桥上可以少等几年啦。”

时至今日,梅长苏再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去握住蔺晨的手。

蔺晨捏捏他的腕骨,由衷感叹道:“当真是清减了不少啊,麒麟大才子。看来你这回择的这位主,很不让人省心。”

“我是清减了,这肉不都长到你身上去了吗?”梅长苏想起昨夜两人宽衣解带之时,蔺晨特地先去吹熄了榻前的蜡烛,不由得忍俊不禁。

蔺晨讪讪道:“咳,能不能说点好听的?对啦,酒宴上我跟那位言府的公子哥儿聊了片刻,他很不错!”

对于梅长苏在金陵的故识,他一向是避而远之。尤其是那位新立的东宫太子,一身傲骨,正气凛然,时时刻刻将社稷安危悬到自个儿的头上,他光瞧着就觉得牙根发酸。不仅仅因为他们眼里,梅长苏便是林殊;更是因为与这帮人处在一块,蔺晨愈发觉得自己与他们之间有条看不见的线,泾渭自分。堂堂的琅琊阁主人,倒不介意无法融入这群京城显贵,他只是不想察觉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比起自己,梅长苏与他们更相似。唯独这位言府的公子,蔺晨甚感投契,很是愿意亲近一二。

“言小公子生母早亡,后来又为言侯冷落数年,还这般开朗乐观,真正难得。性子也剔透得很,以后不管是否为官入仕,抑或是逍遥江湖,我瞧他过得都不会差的,你大可放心。”

谈及言豫津,梅长苏露出了一丝怀念之色,“豫津……他打小便这样,跟景睿很是不同。”

梅长苏的神情转向惆怅,那抹自嘲之色淡得几乎捕捉不到。

蔺晨肃然道:“长苏,萧景睿面见宇文霖时,我是不在场。但我听说,这位晟王之子当时并无凄楚之色。他从南楚赶回金陵,脸上也无分毫的憾悔之情……他不怨你、也不恨你,只当作沉浮命数,天意裁决。你又何必过于介怀?”

梅长苏睁开眼,目色又深又冷,无愧为那位名声响彻金陵的搅弄风云的阴诡谋士。

若非梅岭乃是苦寒之地,一年四季都寸草不生,恐怕当年那些将士的埋骨之地已是一片郁郁葱葱。或许真是报应罢,如今宁国侯府荒颓败落,谢玉客死他乡;天泉山庄在武林中亦不复往昔之势,卓鼎峰此生再也无法重登琅琊高手榜。好在卓青遥与谢绮的儿子安康无恙,上个月刚满周岁;只盼上一辈的恩怨情仇,不会再波及无辜的稚子。

“天地万物自有枯荣流转的诸般因果,岂是区区凡人能够左右的?人生在世,但求问心无愧。”这些道理本不用蔺晨来讲,但换作了旁人,就算是原封不动的话,都没这位琅琊阁主人说来得有说服力。

“……倘若我问心有愧呢?”

蔺晨心下一震,久久不语;梅长苏本也不期待一个回答,缓声续道:“蔺晨,我做了个梦。”

梅长苏很久没和蔺晨提起自己的梦了。尚是林殊时的旧事,蔺晨并不怎么感兴趣,甚至有些抵触;“我不认识林殊”这样的话,梅长苏不知听过多少遍。既然如此,他也知趣地不再轻易提起。

“……说来奇怪,待我真的回到了这座魂牵梦萦的金陵城,那些夜夜入梦的故人,反倒不再现身了……”梅长苏停顿了片刻,“昨夜,我梦见了你跟飞流。来金陵前的那年除夕夜,你吃到了那只包着铜钱的饺子,大家都抢着来沾福气……”蔺晨那天饿得太狠,上来便狼吞虎咽地吃起吉婶端上来的热饺子,结果牙都差点儿磕掉了。他气得一口吐出铜钱,全无风度。难得看到斯文倜傥的蔺公子吃瘪,江左盟众哄堂大笑,就连飞流也躲在一旁偷乐。

“……还有,我们三个人去秦州游玩……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呢?都记得不清了……我只记得,那是个细雨熏风、春光万丈的好时节……”

听梅长苏这般细述往事,蔺晨觉得自己也是故地重游了一番。

“醒来之后,我仍是念念不忘……今天赴宴时,心中也一直念着,快活了整整一个上午……”

这便够了。蔺晨心道,有这么几句话,足矣。

无所谓辜负,无所谓亏欠;不指望长相守,只求两心相知。



十日之后,梁帝生辰。

蔺晨与飞流没随着去宫里,而是跑去折了很多花,一一摆入瓶内。诺大的苏宅,姹紫嫣红、处处郁芳,也算是难得盛景了。

待梅长苏自宫中归来,还未下得车辇,便听到有人远远地喊自己的名字。

“——苏哥哥!”

梅长苏伸手搂住扑向自己怀抱的小孩儿,一抬头便看到了蔺晨正袖手立于廊下,脸上的神情他再是熟悉不过:两分精明,三分倜傥,四分不羁,还有一分真心实意的欢喜。

“长苏,你回来啦。”

梅长苏故作出一副苦恼状,边摇头边叹气,“你们……这满园的花儿……京城中的贵人,怕是要上门问罪了。”

“不是有你撑腰吗?而且,再过得几日,我们就溜之大吉啦,管他们呢!”

“是坏人!让我折的!”

惨遭拆台的蔺晨龇牙咧嘴,伸手便来拧飞流的脸,“嘿,你这小没良心的!还不是你说要送你苏哥哥花儿,我才……”

望着跟前这两个总是打闹个没完的冤家,梅长苏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释然与暖意。

林殊已死,梅长苏的使命也已完成;余下的时光,可供他任意挥霍。



是夜,蔺晨吻着身下被汗濡湿的背脊,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完整地拥有过这个人。即使是梅长苏赠送他《熙阳诀》的那个傍晚,也比不过此刻。就算心知所剩光阴无几,但蔺晨也认了:数载的等待,终究、毕竟、总归还是值得的。

笑归红尘去、飞花携满袖的日子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愿景,而是触手可及的明天了。




-tbc-




不出意外的话,这篇文应该还有两到三更就完结啦。从十月到现在,其实自己也有些不舍得呢……所以大家也要好好珍惜留言和点红心蓝手的机会哦(谁理你啦

唉,曾经有一个完结的大好机会摆在我眼前,我却没有珍惜……不过后面这段如果不写的话,就有违当初动笔的初衷了,换成当年的我,或许就会停在来金陵前了吧……不管怎么说,要一鼓作气完结!让那只贝鲁酱知道我的苦心,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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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3-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