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去不还唯少年

有情人 谁来体恤 天下事 合久必分

[琅琊榜][蔺苏] 一寸欢喜(40) -全文完-


终章:归去来兮




萧吹梅花曲,刀开明月环。

男儿埋骨地,何须有青山。

梦外,梅长苏将一捧土收入行囊;梦里,他再度见到了身披铁甲的林殊。

不管梦里梦外,梅岭依旧如故:流沙似雪,素银满地。夹着雪花的北风将少年将军的白披风高高扬起,京中林氏祠堂已立,日日香火不断,可这一缕军魂竟是如此固执,时至今日仍不肯离开梅岭。

不似上一回梦里,林殊待梅长苏很是亲近,仿佛梅长苏是一位他认识了许久、从远方归来的好友。

眼见梅长苏朝自己走近,少年将军张开双臂,还是往昔那意气风发的模样,“你回来了!”

梅长苏望着他,也微笑着颔首道:“是啊,十三年了……我终于回来了。”

“景琰呢?”林殊皱眉,面现忧色,“大渝这次有备而来,足足十万精兵在金微山脚扎营屯驻;袁棣承又与北燕的拓跋昊勾结,已无后顾之忧……切莫掉以轻心。”

“陛下龙体不安,景琰身为太子,须得留在金陵坐镇。没关系的,这儿不是有你——”梅长苏顿了顿,柔声道:“……和我么。蒙大哥也来了,大家都来了……”他本想说还有蔺晨和飞流呢,但念及那两人武功虽高,却只愿守在他身边,上阵杀敌是多半不肯的,便干脆略去不表。

“而且,梅岭与大渝国境相隔数百里,袁棣承这般深入,梅岭这苦寒之地无法就地筹粮,定然后继无力。而北燕拓跋昊……那七万铁骑看似强众,内实空虚。他们掳掠为资,意在速决。聂大哥坚营蓄锐,以挫其锋,再不时分兵冲其心腹……最多一个月,待其粮尽计穷,自当遁走。”

“你说的对。赤焰诸将在此,宵小之辈,休想进犯大梁半步!”林殊的眉眼间全是无所畏惧的锐气,他的手上不知几时多了一把长弓,“啊,你带来了龙舌!太好啦,这回我可要让蒙大哥好好瞧瞧,他教出来的学生是否当得上一句’青出于蓝胜于蓝’!”

梅长苏定定瞧着林殊那张明亮的笑脸,忽感费解:照理来说,此时他暂离病体、重返战场,即便要梦见什么人,也应该是父亲或是诸位叔伯……为什么偏偏是林殊呢?

他明明……梅长苏就是林殊啊!

“你不明白么?”林殊似是能够看穿他的所思所想,本要策马离去,此刻却生生扯住了缰绳。少年将军朗声道:“天下只应我爱 ,世间唯有君知!”

可惜还未等梅长苏追问清楚,那个来去如风的挺拔身影已然融进了沙海的暗影与月色的清辉之中。



梅长苏在黑暗中睁开眼:恍惚间,他生出了周庄梦蝶之感——到底是林殊梦见了那位脱胎换骨的隐秘谋士,还是梅长苏梦见了那位神威凛凛的少年将军?

账外北风萧萧,隐隐有马儿嘶气的声音。太子赐予他的监军玉牌深深地嵌入掌心,又冷又痛;梅长苏总算回过神来,发现飞流裹着一条羊毛毡、在自己身侧睡得正熟。烛火映得小孩儿的脸蛋红扑扑的,小脑袋旁除了短剑跟暗器还放着两个木雕的小人。而蔺晨则不知去了哪里,近日来他常在夜间不见踪影,出战之时倒是一直陪伴左右。


——属于林殊的短暂光阴,还剩下二十五个日夜。

冰续丹赐予的每一日、每一夜、甚至每一个时辰,梅长苏都算得清清楚楚。大约是三月之期已经过了大半的缘故,梅长苏常觉得困乏无力,每天清醒的时间愈来越短。

大梁与大渝上个月初便交上了锋,卫峥所率领的左翼部队出其不意,大破敌军;正所谓功难成而易败,机难得而易失,梅长苏当即下令乘胜北逐,一昼夜行军百里,战斗数十回合,斩杀敌军上万。

然而,袁棣承毕竟也是大渝的一代名将,虽吃了个大亏,但很快便重整旗鼓,伺机反扑;而梁军奔走数日,毕竟是士卒饥疲了,梅长苏不敢再冒进,便退回谷口处扎了营。两军就此陷入胶着之态,已有十日之久。


廊州百香阁。

国难当头,这烟花之地倒是热闹非凡,处处皆是醉生梦死之人。

“有情人,谁来体恤?天下事,合久必分。未指望,长相守。这人间呀,到底不是你我乾坤……”女伶罗衫半解,端的是媚骨生香,“……惊破了残雪春梦,拨碎了如意算盘。相思入骨肝肠断,莫把痴心作笑谈……”

绣玉冷眼望着那些前来寻欢作乐、为赋新词强说愁的纨绔子弟,一时之间难抑心中悲愤。她穿过人群,拿起一把无主的老旧琵琶,在这纸醉金迷的勾栏唱将起来;然而,那纤纤柔荑奏出的却并非靡靡之音:“匹夫一怒安天下,桃花过处见新坟。埋了那仙家无双法,葬了这神佛身外身!从前不知谁能为我死,如今找到让我舍命的人……”


蒙挚带着最新的战报到了梅长苏账内,他意外地发现这位运筹帷幄的用兵奇才,竟如孩童般正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饮手中的半碗药。

“小殊,你喝的这是什么?”眼见那浓浆竟带了几分暗紫色,腥气甚重,蒙挚不由奇道。

梅长苏瞧他进来,赶忙饮尽了那碗药,回道:“是蔺公子给我调配的。”

“药?我看着怎么不像呢?”蒙挚越想越是生疑,“小殊啊,我说,你的身体没大碍吧?之前太子殿下突然放你随军出征,我一直想不明白缘由,你该不会是——”

“是毒药!”有人没有通报便掀帘而入,蒙挚闪电般地转过身,右手下意识地按上剑柄。

“……蔺晨。”梅长苏见他无恙归来,起先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而后几不可察地牵起了嘴角。

琅琊阁的少阁主摘掉头盔,双眸亮若星辰:“我这儿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要先听哪个?”

“毒药?”蒙挚面色一寒,“蔺公子,你此话当真?”

“还有假不成?你没听说过物极则反,以毒攻毒吗?再说了,大夫怎么治病人,是大夫的事儿。莫怪我没提醒啊,长苏喝的药你们可万万碰不得。”蔺晨拍落身上的残雪,笑嘻嘻地挨着梅长苏身侧坐下。

蒙挚被他气得直瞪眼,“你——”

“好了好了,别闹了。蔺晨,说正事。”

蔺晨痞气十足地挑起眉梢,“既然梅将军如此吩咐了,那我就先说说好消息吧!免得蒙大统领待会听见了坏消息,一不高兴,要一掌劈死我,那就不好玩了!琅琊榜排行第二的高手,我可惹不起。”

梅长苏无奈道:“军情耽搁不得,别卖关子了,快说罢。”

蔺晨回握住梅长苏覆在自己膝上的手,语调轻快异常:“昨夜拓跋昊被人刺杀了。”

如此骇人听闻的消息,由蔺晨口中说来,却如同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般。蒙挚大惊失色道:“北燕的大将军……拓跋昊?”

琅琊阁的消息再是灵通,那也是有个限度的——莫非这位少阁主在拓跋昊军中也安插了细作不成?倒也并非蒙挚疑神疑鬼,蔺晨所说的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且不说拓跋昊正当壮年、身强体壮,此时他是统领北燕七万铁骑的堂堂大将军,怎会在三军帐中平白被夺去了性命?刺杀他的那人,又得身负多高的武功?恐怕便是琅琊榜首的玄布,如今的天下第一人,都不敢说自己定能做到。

所以,不但蒙挚惊愕不已,便是从容不迫者如梅长苏,都露出了讶然之色。

“蔺公子,你……你哪儿来的消息?”

蔺晨一歪头,乐道:“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更要紧的是啊,拓跋昊这个亲大渝的将军一死,他的副将魏敕立即临阵倒戈,北燕的铁骑今夜便要西跨赤水,从背后打袁棣承一个措手不及!考虑到他们垂涎大渝的边陲重镇昌黎已久,这也不是什么值得吃惊的事儿。就不晓得女真一族会不会去找他们的麻烦了……”

蔺晨这一席话说完,蒙挚心中暗暗佩服起对方来,莫瞧平日里这位少阁主总是一副吊儿郎当、不问朝政的出世作派,心底对大梁等国之间的暗中博弈居然这般清楚。

“此事非同小可。聂锋与夏冬那边都还未传来只言片语,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嗨,你们报信的传令兵,哪有我的宝贝鸽子快?”面对蒙挚的再三质问,蔺晨摆摆手道:“四条腿的畜生脚程再快,也比不过长翅膀的啊。”

蒙挚厉声道:“这可做不得玩笑!蔺公子,你既然一早便知晓其中内情,莫非是琅琊阁的人下得手?”

梅长苏在旁沉吟不语,蔺晨瞄了他一眼,悠悠地再度开了口,“琅琊阁的事儿,你就别管了,信不信也随意。不过眼前这么个大好战机,错过了可就错过了。若我们一举歼灭袁棣承的主力部队,日后这就是同北燕谈判的绝佳筹码。那位新登基的六皇子可不是什么容易说话的善茬……我想,这点长苏最是清楚不过了。”

——麒麟才子,得之可得天下。琅琊阁的这句预言,早在五年之前,便说给北燕的六皇子听过。如今的北燕之主拒绝透露当初帮助他获取太子之位的是何许人也;如今看来,答案已是不言自明。而梅长苏又与那位皇子有着怎样的渊源呢?蒙挚无暇细想,正待开口盘问蔺晨,却听梅长苏毫不拖泥带水地道:“蒙大哥,请你击鼓传令,今夜亥时,突袭大渝营地。”

“小殊!这……我们这是要冒着踏入圈套的风险的!蔺公子是你多年好友,我本不该多言,但……他成天东倒西歪、没个正经的,万一这消息有误,我们大梁将士的性命、还有这场战局的胜败,可都——”

“我信他。”

对于蔺晨来说,梅长苏这重若泰山的三个字,比任何的甜言蜜语、道谢甚至是表白都让他欣喜。

蔺晨曾说过,长苏,不管发生何事,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瞒着我,我们之间不搞那套虚的。

这么多年来,蔺晨没有骗过梅长苏一次,同样的,梅长苏把全盘的信任回赠予他,这世间也只给了他一个。

那是属于两个聪明人的透彻与默契;他们之间,始终未有过欺瞒与背叛。


待蒙挚离去,梅长苏低头看了眼怀中的蔺晨;这家伙一瞧见四周无人,便伸出手环住了他不放。

“……还有一个坏消息你没说呢。”

蔺晨似是倦了,应答的声音低而模糊,“坏消息是,这下子你没法光明正大地跟袁棣承那厮交锋了……”

梅长苏瞬时明白了蔺晨的心意:他是想把跟大渝一决胜负的机会留给梅长苏,好圆他多年以来的夙愿。刺杀拓跋昊多半是阙伯的手笔,蔺晨如此行事,不但为大梁制造了奇袭大渝的良机,更是一石二鸟、大大减轻了聂锋的压力,可谓用心良苦。

梅长苏心中酸楚,但又不愿轻易流露出来,只抿着唇,肃然道:“蔺少阁主,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所谓兵不厌诈,比起大梁的安危,我个人的胜负,不足以为道。”

“你且等着吧,长苏……你好好歇息,到了明早,飞流定能给你取来大渝王族的黑底银龙旗。”

“嗯……我不去,我就在这儿等着。”

闻言蔺晨似是十分满足,安静了下来;梅长苏也任由他搂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的天色暗了,断断续续地传来了号角声、马蹄声。梅长苏那早已刻入骨髓之中的军人热血沸腾起来,某种难以形容的激情在呼唤着他,呼唤他挽起长弓,策马长驱,随着众多的将士前去一享沙场杀敌的淋漓快感。

上天垂怜,梅长苏曾失去的一切,如今都近在眼前、唾手可得了。可此时此刻,那偎依于他身侧的温存与深情同样让他感到恋恋不舍。

蔺晨忽然问:“长苏,这两个多月……你过得快活么?”

梅长苏黯然不语,他想起了那个梦。

梦境里,林殊对他说,你回来了;他还说,天下只应我爱 ,世间唯有君知。

蔺晨又补充了一句,“比之前我们共度的十三年……都要快活得多么?”

有时梅长苏觉得其实蔺晨是比他更为固执的人;即便早已清楚答案,蔺晨还是会忍不住问他。这位琅琊阁的主人,同时也比任何人都要坚强。便是久久都等不到心爱之人的回答,他也不过是落寞而又不失潇洒地笑叹一声,“……唉,是这样啊。可是,长苏,这些年……我跟你还没过够呢。”


千里之外,百香阁内,绣玉抱着古旧的琵琶,越弹越急,四弦齐拨,声似裂帛:“这一生短啊,锦里春光空灿烂……这一生慢啊,无涯渡口语阑珊……”



开文四十八年冬末,北燕拓跋昊离奇猝死,副将魏敕领兵跨越赤水,全力进攻大渝军后方;与此同时,蒙挚率领梁军从梅岭发起奇袭,追击百余里。大渝于此战折兵八万,几乎全军覆没,还失了昌黎、蒲罗两大边境重镇。袁棣承被斩落马下,大渝的一代名将就此陨落;冥冥之中,他仿佛是陪伴另一位曾与他齐名、并且悄无声息地亡于同一场战役中的军事奇才而去一般。

次年,东海平定,南楚亦安。强虏退去,边防稳固。正月十五的夜里,梁帝萧选驾崩,庙号“肃宗”。太子萧景琰登基,改年号为文佑。新皇赦令安抚百姓,一登基便施行起新政。蒙挚归京,交还虎符,重掌禁军。他麾下兵士与尚阳军合并,重新整编后,新皇赐名为“长林军”,从此长驻北境防线。


那般大雪纷飞的冬天终究过去了。春暖花开,之后还有许多个春天即将来到。大梁国内,四海升平,八方宁靖。新皇、霓凰郡主、禁军统领,还有江左盟、药王谷的众人,都不再畏惧下一个冬天的脚步。

因为,那位一到寒冬便复发旧疾的故人,已不在了。



梅长苏此生并不信鬼神,他以为,死亡只是一场无梦的好觉。

人生有如夜间行船,灯会盛景固然美妙,但人死如灯灭,既没有下辈子、也没有什么奈何桥跟孟婆汤。

而这辈子,他亏欠的人实在太多,仔细算了算,从头到尾没辜负过的,只有他自己以及大梁的苍生百姓。

爱过的人、恨过的人,百般的遗憾、万千的圆满……到了真正阖眼的那一刻,统统都是过眼云烟。


结果他一睁眼,映入眼帘的居然还是十三年来,每次病倒后清醒过来时最最常见那张脸。

“长苏,你总算醒了。”

“……蔺……晨?”梅长苏怔了许久,艰难地开了口,他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仿佛被沙子磨砺过般,“……怎么……是你?”

“好啊,你这没良心的!天晓得,我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救回你!小飞流,你快过来……”

梅长苏定定神,他发现蔺晨的额角多了几缕白发,面颊也消瘦得快认不出了。

“你看看你的苏哥哥,你看看他……”蔺晨说着说着,眼中竟溢满了泪水,梅长苏还未来得及出言安慰,他便已然消失不见,多半跑去哪儿哭去了。

这是他第一次瞧见蔺晨这样,梅长苏又是好笑、又是难过;可惜他全身虚弱,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了,便是想追着去安抚也是有心无力。

“……苏哥哥。”飞流乖巧地靠了过来,小孩儿的神色很是疲倦,还好那双眼睛仍是炯炯有神,“苏哥哥,醒了!飞流,高兴!”

“飞流,苏哥哥……也高兴……”

梅长苏侧耳倾听,外面蝉鸣阵阵,眼下至少已是初夏时节。他心想道,自己究竟是睡了多久呢?

记得前线捷报传到的那日,梅长苏心里一松,便再也支撑不住,在众人面前赫然倒下。那时他心里曾疑惑过,分明三月之期未至,为何自己如此不济?

待飞流辞不达意、断断续续地讲了好半天,梅长苏才隐约明白了梅岭前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来冰续丹能够激发他的体力,将火寒毒暂时地压制下来;蔺晨从他服下冰续丹的那天起,不断地让他饮下含有各种毒物的药剂,日日无断,长久下来,百毒混杂,再加之冰续丹的药力,便是奇毒之首的火寒毒也败下阵来,逐渐消弥于梅长苏体内。

要彻底解掉火寒毒,那的确是难于上青天;但若只是一样样地慢慢去解其他的毒,却是有许多手段可用的。

而琅琊阁的少阁主,选了最为彻底也最为危险的换血之法。飞流秉性至纯,心无旁骛,他所修习的熙阳诀不但有许多治疗内伤的法门,也有不少替旁人活血传功的秘诀。

蔺晨花了数月,差不多化去了自己一身武功,总算把梅长苏身上的毒血皆数换去。

——这本是一场豪赌,若输了,他与梅长苏都要没命。所幸他们运气不错,蔺晨赌赢了。

听到这里,梅长苏忍不住皱眉道:“那他自己……”

“嗨,你就别替我操心了!我这般心无烦忧之人,身体底子又不错,好说歹说也能活到百来岁吧?换去你一身精血,不过就是分你个三十年、四十年的寿命罢了,不成问题的。”

蔺晨倚在门边,手里还端着一碗熬好的汤羹。他眼角略微有些泛红,但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没心没肺的模样。

“放心罢,这个没毒。”他一边喂梅长苏,一边细细跟他说起梅岭一战之后,大梁、大渝还有诸多邻国的近况。一切比梅长苏想象中的还要好,倍感慰籍的同时,他心里遽然也有些空茫茫的。

这个天下,如今河清海晏,时和岁丰。他作为梅长苏的使命已尽,作为林殊的责任已了。那天的梅岭之上,梅长苏死了,林殊也死了;那么,现在的他……又是谁呢?生生死死,上天似乎额外眷顾于他,又像是喜欢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仿佛看透了梅长苏的想法,蔺晨笑得很是欠揍;那神情他真的是再熟悉不过了。

“唉,既然林殊跟梅长苏都不在这世间了,你就干脆当一回蔺夫人怎样?我堂堂琅琊阁的少阁主,懂情趣、有涵养,一表人才,也不至于委屈了你……”

飞流本来迷迷糊糊的,之前蔺晨说的那些话他听得不太懂,便在一旁发起了呆,可是蔺晨一提到了梅长苏的名字,他立即变得敏锐无比。小孩儿撅起嘴来,狂捶了蔺晨一通,“苏哥哥!飞流的!”

琅琊阁的主人一边闪躲,一边狼狈万分地让步道:“哎呦,别打了、别打了!我的小祖宗啊,蔺晨哥哥现在可打不过你啦!好吧好吧!他也是小飞流的苏哥哥,怎样?这样总可以了吧?”

梅长苏静静地瞧了他们片刻,突觉满心的欢喜与释然。正如蔺晨所言,林殊与梅长苏已死,那么他今后便为他所爱、并爱着他的人而活,不也很好么?没有必要再去计较意义与得失,这不失为一种更为纯粹、而又自由的活法。

于是,他微微一笑,问道:“蔺晨,你还记得么?很久以前,在游仙坊的时候,你问过我,是否愿意以身相许……”

梅长苏突然提起这事儿,蔺晨难免愣了一下。经历了这种种,前尘如隔海;可是,望着眼前的这张脸,他又觉得逝去的那十三年,不过是弹指一瞬罢了。

“我当然记得。”

“那时我是如何回答的呢?”

——“怎样,长苏,和我一道去吧?在琅琊阁你都憋了一年多了,正好我们去散散心,也当是闯荡江湖。如何?。”

——“长苏啊,我会好生待你的,干脆你就从了我呗?”

——“我尽力,你也尽力,可好?”

梅长苏回蔺晨的,都是那么一个字。

“好。”




- 完 -



撒花撒花,终于完结啦!!!!

好开心!!!!!!好激动!!!!!!

嗳呀,我居然也能写个十四万字的长篇,还是这么圆满(烂俗)的he,如果说给几个月前的自己听,多半都是不信的!!!!蔺苏大法好!!!!!

再度感谢各位在这几个月来的陪伴~我去赶本子的番外跟特典去啦!!!!!!

最后再丢个预售地址



评论(81)
热度(427)
2016-03-26